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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汉画中看古代的拱手礼

  5月20日,山东曲阜孔子研究院发出“普及推广拱手礼,传承中华传统礼仪”的,倡仪书称,拱手礼内涵丰富、文明健康、切实当行。徐州汉画研究者武利华通过汉画像石的拱手礼画面和徐州出土的拱手的陶俑,为大家解读这一重要的汉代礼仪。

  拱手是中国古代人们见面时相互施行的礼节,大约在周朝时期已经形成规范的礼仪。《礼记·曲礼上》说:“遭先生于道,趋而进,正立拱手。”意思是,上遇上,要快步上前,正立拱手。《论语·微子》也有子遇丈人“拱而立”的记载。拱手礼又称为作揖礼,许慎《说文》的解释是“手箸胸曰揖”,陆游《老学庵笔记》说“古时作揖,但举手而已”。

  拱手礼看似简单,但有标准的规范动作。拱手时,双手要叠放在胸前,手的与心平齐。拱手有“尚左手”和“尚右手”的不同。“尚左手”即左手覆按右手,右手微弯成拱形,是男子的常礼。“尚右手”与之相反,是丧礼和妇女所行之礼。这与当时“男左女右”“左阳右阴”“吉事尚左,凶事尚右”的观念有关。

  《礼记·檀弓上》记载一则故事:“孔子与门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皆尚右。孔子曰:‘二三子之嗜学也,我则有姊丧之故也。’二三子皆尚左。”意思是孔子与门人相见,行尚右手礼,随从的也跟着尚右手,孔子说,我行尚右礼是因为有姊丧的原因,你们不要也跟着学。

  汉画中常见有拱手礼的形象。徐州铜山吕梁画像石中,有二人相见行拱手礼的情景,二人身穿长袍深衣,双手合抱胸前,相互揖让。汉画像石中刻画的孔子见,两位相见时也是行拱手礼,这在山东东平汉代壁画墓中的“孔子见”图中表现得非常清楚。古人不仅是相见时要行拱手礼,道别时也要行拱手礼。徐州寒山画像石“观邀比武图”,画面分为四格,第一格刻画相见时的见面拱手礼,第四格是看完比武后的拱手道别礼。

  汉代人穿着宽袍大袖,双手藏在袖内,仅在图像中很难看出双手的样子。徐州铜山区茅村镇内华村出土的魏晋时期的彩俑,可以清楚地看到双手的姿势:双手微微弯曲,左右手前后叠放一起。

  拱手礼的手姿是拱形,不是抱拳,抱拳礼是武林中的礼节,是拱手礼的演化。拱手礼还有许多讲究,根据《周礼·秋官司仪》记载,有土揖、时揖、天揖、特揖、旅揖、旁三揖之分。有人据此认为拱手礼与作揖不同,实际上只是拱手时根据双方的地位和关系,手部动作的幅度不同而已。

  拱手礼只是古代见面礼的一种,如见到身份地位较高的人和长辈,就要行跪拜礼。《汉书·高帝纪》记载:郦食其求见沛公,看到沛公礼节踞傲,“郦生不拜长揖”。这里说的长揖,就是不跪拜而只是行拱手礼。美国美术馆收藏一块汉画像石,其中刻画的“伯榆悲亲”图,伯榆向母亲行施的就是跪拜礼。

  跪拜礼的内容更加复杂了,依隆重的程度分为稽首、顿首、空首、振动、吉拜、凶拜、奇拜、褒拜、肃拜九种,这就是我们现在常说的“三叩九拜”。清代学者段玉裁说:“古稽首、顿首、空首、肃拜皆必拱手”,因此也可以说跪拜礼是在拱手礼的基础上,加上了身姿的动作。

  如今,流行了三千多年的拱手礼已被传入的握手礼取代。不过上世纪三十年代林语堂先生就以卫生的理由反对握手的习俗。他在《生活的艺术》一书中说:“东方文明和文明的一个重大不同就是:在行相见礼时,人以手互握,而东方人则握自己的手(即拱手)。我以为一切可笑的西俗当中以握手为最。”

  无论是拱手礼还是握手礼,都是表示友好和尊敬之意。不过在当下全球的时候,拱手礼更显得科学和卫生了。(作者:武利华 徐州汉画像石艺术馆原馆长,研究员,中国汉画学会名誉副会长,江苏师范大学特聘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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